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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聲雨聲、國事天下事

5 風聲雨聲、國事天下事

林基興


1831 年,法國文學家雨果出書《鐘樓怪人》,描述醜陋駝背敲鐘人與吉卜賽少女的故事。其實,敲鐘人溫和仁慈,但一般人只「以貌取人」,認為他醜陋就是可怕,並沒實際瞭解他,直到最後,他盡力挽救少女的生命,才改變民眾觀點。2009 年,英國牛津大學物理教授頁里森,以此故事提醒民眾對核能與輻射切勿「想當然爾」。

現在台灣正好有醫界省思反對核能的問題。2016 年,小兒科醫師王見豐寫給反對核能的名嘴:「有醫療問題應該詢問醫療人員,若你去問一位石器時代的巫師,如何治療白內障手術,她可能認為眼科醫師是要挖掉眼珠子,多半還會取走靈魂。對核電有疑慮,至少該聽聽真正的核能專家怎麼說,再自己理性判斷。」背後原因是,他認為台灣醫界大多反對核能。他徹悟地說:「以前人云亦云,是多麼無知。自從表態支持以來,我就在同學、同業中成為少數的怪咖。這並不意外,自己先前封閉又自以為是。值得慶幸的是,總算在 50 歲之前,跨出了解的第一步,真有朝聞夕死的喜悅。」

今(2018)年 6 月,前台大醫院副院長王明鉅教授,為文〈核四公投-從反對核能到贊成核能〉,談他以前反對的原因包括核電是威權體制下的黑箱工程、核能危險、台灣不缺電等。核四封存時,他歡欣鼓舞,但是他承認不解能源,例如,各式發電各有何風險?有何成本?為何老舊的核一、二可續用,但全新的核四就是不能用?現在反核成真,他卻質疑:去除政治好惡後,他想到台灣使用核電 30 多年來都是安全的,現在台灣開始缺電了,地球暖化與氣候愈來愈極端、PM2.5 傷害健康、日本核災可能是人禍造成…

信念的力量何其大!上述兩位菁英,因誤解而反對核能,後因瞭解而轉向支持。「風俗之厚薄繫乎一二人之所嚮」,多少民眾因菁英反對核能而跟著起舞的?大概很多。

2004 年,美國史丹福大學科學家密勒提到,若民眾並非專家,要他們對困難複雜的科技問題提供建議,豈不就像到咖啡店問侍者(而非心臟專家),你的心臟需何種治療?該冠狀動脈手術或服藥?

民眾當知,認知未必等同現實,意見可能異於事實,希望反對者詢問對人,也能明辨思考,理性之光如風中之燭,但願醫界能發揚光大。

為賦新詞強說愁

今年 7 月,行政院記者會說明蘭嶼居民健檢約需 7,000 萬元,健檢項目包括可能因為核污染產生的疾病與項目。

1981 年,蘭嶼貯存場開始運作以來,全島設 54 個偵測站,原能會定期採取飲用水、地下水、農漁產物、土壤、海水、岸沙等,每年取樣超過 500 餘個樣品。歷年來結果均在自然環境背景輻射變動範圍內,環境背景值為每小時 0.2 微西弗以下,蘭嶼背景值介於 0.027-0.041 微西弗。另外,設場前、後的環境輻射劑量並無差異。那麼貯存場會導致什麼疾病?相對地,民眾的酗酒、憂心忡忡等,方為致病之因。

2016 年,蔡總統在道歉文中提到,當年政府在雅美族人不知情下,將放射性廢棄物放置在蘭嶼,「蘭嶼的族人承受核廢料的傷害」。當地民眾說,政府當年騙說要蓋鳳梨工廠;其實,至少有 3 項證據顯示,當時資訊公開,確定說清楚了要蓋放射性廢棄物貯存場,一是當時《立法院公報》第 69 卷第73 期委員會紀錄:「處理與儲存此類放射性待處理物料」;二是 1985 年 11 月 10 日《蘭嶼雙月刊》,標題「貯存場設置考慮完善,原能會放射性待處理物管處處長強調安全無虞」;三為 1980 年 5 月 4 日媒體標題「放射性待處理物料,將送蘭嶼貯存」。

「謊言百遍成真理」,成為指責政府欺騙的把柄,民眾因而更同情蘭嶼而協助抗爭。蘭嶼年輕一代質疑:「當時有無用族語將真相告知族人」?因其長輩說「詢問該工地的用途,得到的答案是建設魚罐頭工廠。」這到底是誰給的答案?

也許最傳神的是,2002 年呂秀蓮前副總統對媒體說:「蘭嶼核廢料場沒有問題,是有些政客每年就要去挑它一下。」若說當地某人罹癌是因貯存場引起的,則要想想我國民眾罹癌率約每 100 人中有 25 人,約1/4,此次健檢,應也可能檢測出癌症吧。

英國文豪莎士比亞的名劇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,描述兩位青年男女相戀,卻因兩家的仇恨而迂迴走避,最後,賠上一對戀人的枉死。我們可由莎翁悲劇學到什麼教訓嗎?

熱浪的啟示

今年 8 月,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發表研究報告指出,地球已比工業時代升溫攝氏1度,距離升溫2度的「熱室(hothouse)」,可能只有幾十年,並且將出現過去 120 萬年來最高的氣溫,導致海平面比現在高出 10到 60 公尺。目前各地的熱浪與極端氣候,顯示地球對暖化的反應比我們原本預想的還敏感,到達「熱室」時,全球可能面臨嚴重的臨界點,推倒地球氣候平衡的骨牌效應。

我們該如何看待這樣的警訊呢?首先,大氣層中的溫室氣體保護地球,不至於像無大氣層的月球,日照就高熱,否則就寒冷,不適合人居,但溫室氣體過多時,地球就偏暖化,禍首的二氧化碳,主要來自充當能源的化石原料,包括煤、石油、天然氣,當前溫室氣體太多,導致太熱,需儘快減少燃燒石化原料來發電。

其次,石油、煤、天然氣等化石原料,經由裂解與合成,可做成各式原料與成品,例如醫藥、衣鞋、建材、車輪、半導體面板、塗料以及肥料,可說現代人類生活幾乎離不了化石產品;大家愛不釋手的手機,化石原料是一大功臣;張忠謀先生的台積電公司,1/3 以上是化學、化工人才。因此,善用化石原料的方式,應是拿來用在食衣住行育樂,若拿來燒掉發電,實在可惜,有若「焚琴煮鶴」。

化石原料是古代生物經過億萬年,在地質內經過物理化學變化,才得以產生的。人類在公元前已經開始燒煤與天然氣,工業革命以後,化石原料逐漸大量耗用,大部分相關的科學家均認為這些有限物質「不久」會用光,或開採的成本太高而不值得使用。

再者,開採、處理和運輸化石燃料會污染環境,燃燒化石原料,就會產生許多固體、液體、氣體廢棄物;例如氮氧化物、二氧化硫、揮發性有機化合物和重金屬,甚至放射性物質,主要是鈾和釷,釋放到大氣中。2000 年,全球因為燃燒煤炭,釋放了約12,000 噸的釷和 5,000 噸的鈾,燃燒後產生的硫酸和硝酸會造成酸雨,空污物懸浮粒子導致呼吸道症狀、血管炎等。

化石燃料發電絕非上策,何況將讓地球氣候如脫韁的野馬,何其嚴重!

(本文作者為行政院科技會報辦公室研究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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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modified:2018-10-19 19:30:19 by nicenter Powered by TadBook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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